索尔仁尼琴临终忏悔 索尔仁尼琴《红轮》:世界文学史上的奇葩

2019-02-17 - 索尔仁尼琴

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在1918年俄罗斯革命结束后出生。1945年,索尔仁尼琴在与朋友的私函中批评斯大林,结果被关进劳改营八年。1962年,索尔仁尼琴发表描写劳改营生活的小说《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1970年获颁诺贝尔文学奖。1974年他被剥夺苏联国籍,流亡出境。1994年重返俄罗斯。

索尔仁尼琴临终忏悔

在20世纪以来的俄国文坛,可能还包括20世纪以来的整个俄国知识界,索尔仁尼琴都可以列入影响最大的人物之列。他以作家成名,其《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癌症楼》、《第一圈》等作品无疑是苏联赫鲁晓夫时代"解冻文学"的代表作。当年他也因此成为苏联作家协会成员。他后来获得的诺贝尔文学奖,也表明了他的这种成名身份。

索尔仁尼琴临终忏悔

绝大多数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获奖根据都是他们终身成就的高峰,此后他们作为"名人"并无更大作为。而索翁则属于剩下的极少数:导致他1970年获奖的文学作品相对于他此后的著述和扮演的角色而言简直算不了什么。尽管这些著述被一些从"纯文学"角度出发的评论家认为"文学性"不强,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著述的震撼力远远超过其获奖前的作品。你可以不承认这是伟大的"文学作品",却不能不承认这是伟大的思想史文献。

索尔仁尼琴临终忏悔

的确,索尔仁尼琴终生耗力最大、最为震撼人心并奠定了其文化、思想界地位的两部多卷本的巨著,即流亡前写的三卷本《古拉格群岛》和流亡期间几十年写作而直到临终都并未出齐的《红轮》,都很难说是"文学创作"的作品,至少索尔仁尼琴自己从不把这两部大书叫做"长篇小说",乃至"报告文学"。

索尔仁尼琴临终忏悔

他把《古拉格群岛》称为"文学性调查初探",而《红轮》则被称作关于俄国战争与革命时代的"全景历史"。尽管从文学角度讲,这两部书也展示了他杰出的语言技巧。他娴熟地使用大量从古典到民间、或雅至生僻、或俗至"粗野"的丰富表达方式,在嬉笑怒骂间抒发了他鲜明的价值观、人生态度、政治立场和对众多重大问题的看法。

然而,与借"文学形象"间接表达作者思想的文学作品不同,索尔仁尼琴虽在其中"创作"了大量生动形象的词汇或旧词新义,诸如"群岛"、"土著"、"下水道"、"水流",乃至"古拉格群岛"与"红轮"这两个书名,如今都已作为新的政治——社会词汇而流行,但这两部大书并未塑造什么"文学形象",既无"主人公"也无离奇情节,它们都使用真实的人名、地名、时间、空间与事件,直截了当地对实际发生的历史过程展开讲述和评论,并在其中融会贯通了他对俄国与西方、过去与现在种种思想文化传统的褒贬与取舍。

实际上,这是两部思想内涵丰富、表达方式生动的史论——政论性作品。那种为时代立言的气概,令人想到宋儒张载的名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志,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红轮》篇幅宏大

《红轮》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最大的一部宏篇巨制,也是目前世界文学史上篇幅最宏大、卷帙最浩繁、所反映的历史事件时间跨度最长的一部小说。小说共20卷,每卷2到4部,每部40万-70万字。目前已译出500万字。

时间跨度:31年

《红轮》囊括20世纪上半期俄罗斯所有重大事件: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及随后俄国国内革命、1917年俄国资产阶级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1918年—1920年苏联内战、1920年-1922年的水兵叛乱、新经济政策、1928年工业化、1931年农业集体化、1937年新宪法、1941年卫国战争、1945年的胜利等。

开始构思:1937年

《红轮》最早构思于1937年,中间一度中断写作,1963年索尔仁尼琴再次收集资料,并于1965年完成第一部。1971年在巴黎率先出版。此后作者又完成了第二部。《红轮》是作者生平最宏大,倾注心血最多的一部作品,从最初的不明轮廓的艰苦创作到最后的成稿,整整用了70年的时间,其间经历战争,囚禁、被流放、流亡、被癌症折磨,作者都不曾中断。 期刊文章分类查询,尽在期刊图书馆

"革命"的幽灵

几篇小说使索尔仁尼琴成为"伟大作家",而《古拉格群岛》(以下简称《群岛》)又使他成为异见人士的代表与"反抗极权的斗士",二者都已使索翁名满全球。但是耗费索翁生命之火最多、也最为他自己重视的还是那部至死未出齐的《红轮》。在中文世界《群岛》已脍炙人口而《红轮》知者不多。

《红轮》由于索尔仁尼琴的反思不断深化也迁延岁月,该书第一卷《1914年8月》和第二卷《1916年10月》分别于1971和1984年在巴黎出俄文首版,第三卷《1917年3月》上下两册俄文版于1986年也在巴黎由YMCA出版社推出。书中的一些篇章和主要观点的缩写文章一发表便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如果说《古拉格群岛》是对斯大林极权现实的深刻揭露,那么《红轮》则是对这样一种体制何以能够在俄罗斯土地上产生的历史反思。

无论是批判现实,还是反思历史,索尔仁尼琴的关切最终还是要落实到他对俄罗斯未来的看法。然而正是在这一点上,索尔仁尼琴让许多人大为失望。尤其是近年来随着普京时代的"右翼强国梦"与索翁的思想有某种契合,于是一些舆论便大肆宣传"索尔仁尼琴悔过了"。

其实了解索尔仁尼琴心路的人都知道,他当年就是从斯拉夫-东正教传统的角度反抗苏联体制的,早在20世纪70年代,他就与当时异见人士中代表自由主义与"西化"倾向的萨哈罗夫发生过著名的"索-萨论战"。后来的索尔仁尼琴一如既往地坚持文化保守立场,抱怨俄国的"西化"。而普京则被索尔仁尼琴寄以复兴旧俄传统的厚望,因而十分看好。

他为第三卷写的纲要式文章《二月革命反思录》于2007年二月革命纪念日重刊后更是洛阳纸贵,受到普京政府的高度评价。普京甚至把该文作为文件发给政府官员们"学习"。但是俄国的自由主义者与社会主义者对它的批评也是汹涌如潮。

《二月革命反思录》即极力反对"激进主义",同时指出导致激进思潮的社会弊病至今仍存,如果不通过变革除弊,"革命"的幽灵就仍在徘徊。索尔仁尼琴认为,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都是"西化"影响下毁灭俄罗斯传统,前者几乎与后者同样激进,并且直接导致了后者。

"复古倒退"的立场

显然,索尔仁尼琴并不仅仅是个"伟大作家",他甚至主要并不是个作家。

索尔仁尼琴也不仅仅是个伟大的持不同政见者——其实他在当年的持不同政见者群体中几乎与在官方社会中一样孤独。尽管由于他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坚持抗争的道德勇气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即便是著文批评索尔仁尼琴乌托邦的萨哈罗夫与麦德维杰夫等人,也是在承认他杰出贡献的前提下与他争论。

但是另一方面,索尔仁尼琴身上的"俄国知识分子"特征,乃至他的精神谱系,如我们下面将要归纳的那样,又是他们中或多或少都具有的、因而是带有共性的现象。

甚至不仅仅是他们,索尔仁尼琴极力谴责的"西化派"也都多少具有这种特点。从专业知识的角度看,索尔仁尼琴的许多主张不仅是乌托邦,而且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荒唐的乌托邦。但他实际上是俄罗斯知识之树上的一枚硕果,他的思想与价值观其来有自,他的伟大与他的缺陷也都与这棵大树有关。

从文化传承的意义上,我们可以以索尔仁尼琴一类人和我国的"新儒家"相比较。他们既不认同极权主义,也对"西方"的自由社会多有批评。他们甚至持有很难说"左右"的现代性批判观念,对工业化、城市化、世俗化、经济增长、物质消费等轻则不以为然,重则厉声申斥。

他们以本土、本民族文化安身立命,对外来文化,尤其是强势的所谓"西方文化"多少持有反感。但是他们也不是对"本土"的东西就一概拥护。实际上对于"本土"的文化演变本身他们也持一种形式上似乎很"复古倒退"的立场。

索尔仁尼琴的精神家园是尼康以前的"旧教",尼康乃至彼得大帝以后俄国似乎就不断在堕落。儒家的精神家园则是"三代盛世",三代以下就已经礼崩乐坏、世风日下。

索尔仁尼琴的一生充满着"向后看的反专制"的悖论。萨哈罗夫的评价是:"尽管在我看来索尔仁尼琴的世界观在某些方面是错误的,但在当代充满悲剧的世界上,他不失为一个为捍卫人类尊严而斗争的巨人。"

相关阅读
  • 索尔仁尼琴谈中囯 争议漩涡中的索尔仁尼琴一生

    索尔仁尼琴谈中囯 争议漩涡中的索尔仁尼琴一生

    2019-02-17

    几乎一辈子处于争议漩涡中的俄罗斯大作家、197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亚历山大伊萨耶维奇索尔仁尼琴()8月3日在莫斯科去世,走完了89年的多舛人生。然而,在哀悼与致敬的此时,人们发现,对他盖棺论定仍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围绕着他的作品,他这个人。

  • 对话索尔仁尼琴 梁文道 | 索尔仁尼琴的晚年悲剧何在?

    对话索尔仁尼琴 梁文道 | 索尔仁尼琴的晚年悲剧何在?

    2019-02-17

    他隐居于美国佛尔蒙州郊野,一个冷得最像俄罗斯的地方。足不出户,拒接电话,住在一个类似传统俄罗斯乡间小别墅的田舍里。他不说英语,他要躲在这里为俄罗斯招魂。众所周知,他痛恨苏维埃体制;但又不像许多从苏联流亡出来的学者与作家那样,把病因追溯至沙皇的恐怖专制与俄罗斯的文化传统。他以为一切错误都是共产主义造成的。

  • 索尔仁尼琴红轮 索尔仁尼琴20卷《红轮》构建俄罗斯生活百科

    索尔仁尼琴红轮 索尔仁尼琴20卷《红轮》构建俄罗斯生活百科

    2019-02-17

    nbsp;nbsp;索尔仁尼琴,一个在俄罗斯家喻户晓的英雄,一个备受世人争议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2010年6月,他耗尽一生精力完成的史诗作品《红轮》中文版第一卷由江苏文艺出版社与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推出。新书刚一上市,便受到了评论界的一致好评,被誉为“2010年最厚重、最值得典藏的世界文学名著”。

  • 索尔仁尼琴经典句子 莫要靠谎言过日子(索尔仁尼琴)| 作品

    索尔仁尼琴经典句子 莫要靠谎言过日子(索尔仁尼琴)| 作品

    2019-02-17

    从前,我们连窃窃私议都不敢。而现在,我们撰写和阅读地下出版物。我们聚在科学研究所的吸烟室里,彼此敞开心扉,发发牢骚:他们什么勾当干不出来呀,哪件坏事不把我们拖进去!民穷财尽,家徒四壁,他们却毫无必要地在宇宙方面大吹大擂。他们加强远方的野蛮制度。他们挑起(别国的)内战。我们鲁莽地花钱把那个毛泽东扶植起来而后却驱使我们去跟他打仗。